一台照相机的自述：我在定西高速拍下的那些温暖画面

　　我是一台照相机。没有心跳，却记录过无数心跳的瞬间；不会说话，却见证过最动人的告白。平日里，我安静地躺在摄影包里，被柔软的隔层包裹着。那是我最熟悉的“家”——黑色的帆布外壳，厚实的内衬，拉链拉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一声轻轻的叮咛。

　　每次出发前，总会有一双温柔的手对我进行体检，擦拭镜头、确认电量、检查内存、调整参数，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。然后，我会被轻轻放进摄影包，拉好拉链，拍拍包身，那一声轻响，就是出发的号令。

　　这些年，我跟随拍摄者的脚步，走过春夏秋冬，将镜头对准收费运营、养护作业、防汛抢险、除雪防滑、节日保畅的第一线，拍下了数万张照片。今天，我想请你看看，我眼里最珍贵的那些画面。

　　初入票亭的悸动

　　我第一次被带进收费票亭，是在八月的一个下午，阳光已经有些灼人。我被带进定西收费站的票亭，那一刻，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属于高速公路收费员的工作。

　　票亭不大，只有两平方米左右。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，可那扇窗户敞开着，室外的热浪一波一波地涌进来。我透过取景框，捕捉到了动人的画面，“手再抬高一点，”收费员小刘侧身站着对同事说道，“对，就是这样。记住，这个手势不只是给司机看的，也是给这条路看的——告诉他，有人在守着他。”

　　取景框里，两只手同时抬起，姿态相似，像两朵同时绽放的花。快门被按下，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。那张照片里，我看见服务最本真的模样，不是冷冰冰的流程，而是人与人之间那份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
　　后来，我走遍了定西分公司的每一个收费站：定远、会宁、文峰、会川、遮阳山……我发现，每一个票亭里都有这样一群年轻人，她们重复着相似的动作，说着相似的话语，在不足两平方米的空间里，守护着成千上万人的归途。

　　秋日里的橙色守护

　　秋天本是收获的季节，可对于定西高速人来说，要把夏天汛期遗留的“窟窿”，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全部补上。九月的一天，我被带到养护现场。秋老虎正发威，热浪蒸腾，远处的路面像在水面上晃动。养护组长小李和同事们穿着橙色工作服，正蹲在路边修补坑槽。沥青温度高达上百摄氏度，隔着几米远，我的机身都感受到了那股灼热。

　　取景框里，小李正用铁锹翻动滚烫的沥青，黝黑的脸上挂满汗珠，汗水顺着帽檐带子往下淌，工装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，可他的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——每一铲的厚度、每一寸的平整度，都有严格的标准。快门连续按动，我能感觉到拍摄者的手在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紧张，是因为感动。那些照片里，每一张都有同一种精神，不是汗水，不是疲惫，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责任感。

　　然而，定西的秋天也不全是晴天。暴雨如注，定西高速的防汛一线，处处跃动着“守护橙”。那是养护队员的颜色，也是风雨中最让人安心的颜色。巡检人员迎风斗雨，逆行向前。雨水顺着帽檐成股流下，模糊了视线，可他们脚下的步伐却一刻未停——每一米路基、每一处边坡，都要亲眼看过才放心。“前面有树倒了！”对讲机里一声喊，几个人扛着电锯就冲了过去。一棵碗口粗的树木倾斜在路面上，枝枝叶叶被风雨打得七零八落。他们顾不上擦一把脸上的雨水，拉响电锯便投入了作业，树干被一段段锯开、拖走，路面逐渐恢复了畅通。养护员小刘直起腰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，喘着粗气说了句：“雨不停，人不撤。路通畅，心才安。”我的镜头里，橙色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，他们用最朴实的行动，在风雨中为万千司乘筑起最坚实的安全屏障。

　　风雪夜的逆行

　　如果说有什么画面让我每次回看都忍不住“泪目”，那一定是冬天的除雪保畅。每到降雪来临，大雪像撕破的棉絮，像是天空在给大地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。雪情就是命令，领导班子成员第一时间赶赴监控分中心和重点路段，靠前指挥、现场调度，一道道指令通过对讲机迅速传达到每一个作业单元。全体干部职工闻雪而动、向雪而行，没有人犹豫，没有人退缩。

　　雪还没铺满地，融雪剂预撒作业已经开始了。他们心里清楚，抢在路面结冰前撒下去，比结冰后再补救要管用得多。一辆辆撒布车驶上路段，融雪剂均匀洒落，在车灯的光柱里闪着细碎的光。桥梁、隧道、背阴口、长大下坡……这些易结冰的关键部位，每一处都被重点标注、重点盯防。除雪设备科学调度，除雪车在最前方行驶，滚刷飞速旋转，将积雪甩向路边；融雪剂撒布车紧随其后，精准补撒。机械为主、人工为辅，梯队作业，环环相扣。

　　天刚蒙蒙亮时，第一辆被护送的大货车安全通过。一声汽笛划破雪幕，没有言语，却胜过千言万语。除雪队员们直起腰，朝那远去的车影挥了挥手。

　　取景框里，除雪队员们的橙色工装被雪花覆盖，睫毛上结着冰碴，可他们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那一刻，我迅速定格画面，有靠前指挥的身影，有向雪而行的脚步，有机械与人工交织的作业长龙，有那条被一寸一寸犁出来的回家路。

　　这就是定西高速的冬天，一群人，一条心，在皑皑白雪覆盖的路面上，绘出了一幅最动人的风雪保畅图。

　　希望绽放在路上

　　终于，漫长的冬天过去了。定西的春天来得稍晚一些，风里还裹着冬天的寒意。可第一缕春风拂过时，空气不再那么凛冽，阳光也变得温柔起来。再次来到定西收费站。同样的三尺岗亭，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“您好，欢迎行驶定西高速！”小刘的声音清脆温暖，像春天最早破土的那株草芽，一下子驱散了倒春寒的凉意。

　　冻融交替间，裂缝悄无声息地爬上路面，路边的野草也开始冒头了，这是苏醒的季节，也是最需要“修补”的季节。养护队员小李趴在路面上，用卷尺一寸一寸地测量裂缝的宽度和深度。“春天不补，夏天成坑。”他一边记录一边说。我拍下他起身时艰难扶腰的样子，拍下他填完最后一道裂缝后站在路边眺望远方的神情，那眼神里，有一种只有养护人才懂的踏实。

　　不止是灌缝，在护栏板安装现场，养护队员两人一组，抬着沉重的波形护栏，对准立柱上的螺栓孔。“左边高了一点，往下落！”老袁站在一旁指挥，声音不大，每个字都清晰有力。螺栓一颗颗拧紧，扳手转动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。路面病害排查也在同步进行。巡查车缓缓行驶，巡查队员紧盯着路面——哪里有坑槽、哪里有修补过的痕迹重新开裂，全都要记下来。他们用奋斗为笔，为新的四季做准备。

　　每一个平凡岗位上，都有一束不平凡的光。因为这条路上，有他们守护的人一路畅行；因为这座城里，有他们爱的人在等他们平安回家；因为这片土地上，每一个平凡的努力，都在让生活变得更加精彩。要问我哪张照片最满意？我想了很久，不是某一张，而是无数张叠加在一起的“定西高速群像”——夏天的汗水、秋天的坚守、冬天的鏖战，所有的付出，都在春天得到了回响。

　　每一段记录，都是对高速人奋斗的最好见证。

　　（文/图 马永宏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