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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担挑起百万亩果香 光影照见旱塬新生——电视剧《红果果金担担》里的静宁苹果四十年奋斗路

2026-10-19 14:45 来源:中国甘肃网

  强采平

  静宁地处陇东黄土高原腹地,梁峁纵横,沟壑连绵。境内海拔从1340米抬到2245米,年均降水450毫米出头,蒸发量却有1469毫米,是降水的三倍还多。十年九旱,风大土薄,这是几代静宁人共同的生存记忆。

  可也正是这份高海拔,带来了年均2238小时的日照和12℃以上的昼夜温差。糖分攒得快,着色也足。让粮食减产的条件,恰恰是苹果的黄金适生带,这个道理,静宁人是在多年以后才想明白的。在此之前,春来黄沙漫天,秋来旱荒减产,这片黄土养不活几株庄稼,更撑不起一份安稳日子。

  四十多年前,没人对这片旱塬抱太大希望。可偏偏就是一棵苹果苗,在这里扎了根,长成林,铺成百万亩果海,改写了静宁延续千年的贫瘠。

  眼下正是采收季。据央视财经频道《正点财经》近日报道,静宁100万亩苹果进入集中采摘期,深沟乡、仁大镇这些主产区,红果压弯枝头,果园里果香四溢。果农摘果、分拣、装箱,各司其职;有客商早早下了订单,也有批发商干脆守在果园边上等着收果。

  电视剧《红果果金担担》讲的正是这件事。剧组扎进静宁核心果区实景拍摄,镜头里满山梁的梯田果园、塬上农人弓腰劳作的背影、苹果树四季里的枯与荣。没有滤镜,没有悬浮桥段,只有朴素的人和烟火气十足的故事。

  罗福涵、李梦林是虚构角色,原型却遍布静宁:基层果农、返乡青年、乡村干部。

  枝头沉甸甸的红果果,是汗水浇出来的希望;肩头那副金担担,挑着一家人的生计,也挑着乡村振兴的分量。这幅产业图景背后,还藏着一条贯穿四十余年的线索:1982年,仁大公社栽下70亩苹果苗,静宁苹果的故事就此开篇;到20世纪90年代,苹果被正式确立为带动群众脱贫致富的主导产业。此后历届县委、县政府一任接着一任干、一届接着一届抓,才让一粒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
  第一棵树是怎么栽下的

  开篇的镜头苍凉得扎人。黄土山峦裸露着,几乎没有绿意,风从沟壑里卷过来,扬起漫天尘土。

  靠天吃饭的年月,静宁的土地种啥难收啥。小麦瘦弱,洋芋减产,年年抗旱,岁岁盼雨,等来的却常常是干裂的地和荒芜的收成。一碗白面馍是过年才有的奢侈,一窖水要反复沉淀着用,娃娃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,在黄土坡上跑着长大。贫穷像黄土一样厚重,压了一代又一代人。

  罗福涵身上,浓缩着静宁第一代拓荒果农的样子。高原风霜刻在他脸上,黝黑的面庞沟壑纵横;一双手常年和黄土、树枝、农具打交道,老茧又厚又硬,指缝里总有洗不净的土色。他寡言,执拗,信一条最朴素的理:地不负人,人自不负地。背微微佝偻着,那是常年挑水上山压出来的;眼睛却总往远处看,看向那片他坚信会变样的荒山。

  全村人守着粮食、安于贫瘠的时候,他动了心思:坡地种粮难收,能不能种树、种果,给后人拼条生路?

  这一念在当时格格不入,甚至荒唐。家人拦,邻里劝,都说坡地缺水、霜冻频繁,果树难活、周期又长,几年不见收成,白费力气。可他望着光秃秃的山,望着年年紧巴的日子,终究不甘心。

  他揣上干粮、背起水壶,独自翻山越岭去外地取经,背回第一批苹果苗。没有水渠,没有机械,满山的树苗全靠他一担一担挑水浇。天没亮踩着露水上山,天黑透拖着肿痛的腿回家。山道又陡又滑,百十斤的水桶压弯脊背,每一步都走得摇晃。扁担磨破肩膀,垫块粗布接着挑;脚底磨出血泡,挑破包扎,第二天照旧上山。那根扁担被汗水浸得油亮,用了很多年。

  不懂修剪,他捧着书蹲在树下一片叶一片叶地对照;不懂防虫,骑车跑几十里路去问农技员;怕春霜冻花,深夜裹着旧棉袄守在园子里烧烟熏霜;怕冰雹毁树,天天盯着云看。有一年倒春寒来得凶,刚绽的苹果花眼看要冻死,他在果园守了三夜,柴草烧成小山,硬是用烟把大半花苞保了下来。天亮时烟灰糊了满脸,他看着那些活下来的小白花,笑得像个娃娃。

  果树三年挂果、五年丰产。这几年的等待,是无数个孤独的日子和无数次忐忑。邻里熬不住周期、熬不住天灾,陆续拔了苗。只有他一棵一棵守,一年一年盼。

  第一颗苹果红透的时候,他摘下来捧在手心,翻来覆去地看。那双被风霜磨糙的眼睛里有泪。那一刻,委屈、疲惫、质疑全散了,只剩一种踏实的、沉甸甸的满足。

  罗福涵的执拗,静宁果农当年都经历过。民间摸索了十来年,县上的判断同样关键。

  进入20世纪90年代,县委、县政府立足县情反复调研论证,重新打量起这片“不适合种庄稼”的旱塬:海拔高、光热足、昼夜温差大,这些让粮食减产的条件,恰恰是优质苹果的天然沃土;干旱缺水不假,可苹果树比麦子耐旱得多。县上由此作出决断:把果品产业作为带动群众脱贫致富的主导产业来抓,全县开始大面积栽植红富士。林业部门专列贴息贷款,从陕西礼泉调入着色系红富士成苗1.8万株、芽苗20万株,加上自育苗木,第一批果园落地4000亩。此后果园面积从零星栽植迅速铺开,到2000年已达18万亩。

  这个决定在当时需要胆量。全县上下普遍存疑,干部群众思想保守、观望迟疑。面对阻力,历届县委、县政府领导班子没有动摇,而是以“功成不必在我、功成必定有我”的胸怀,一任接着一任干、一届接着一届抓。省上的认可随后而来:1994年,静宁被确定为“全省林果支柱产业基地县”;1997年,又被列入全省40个果品基地县重点支持。

  怎么把群众带动起来?靠的不光是文件,是示范。基层干部挨家入户苦口婆心地劝,农技人员扎根山头手把手地教,党员干部先种出示范园,用实打实的收益撬动局面。许多老干部回忆,为了让一户村民点头种苹果,他们能在人家院子里坐上一整天,掰着指头算账、讲道理、说前景。1993年,示范栽植的果园挂果收入百余万元,亩均3000元,是种粮收入的10倍,数字摆在眼前,比磨破嘴皮子管用。

  基础设施也是那时候一点点啃下来的。早年的果农苦得透彻:山路不通车,熟了的苹果靠肩挑背扛一步步挪出山梁;没有冷库,果子熟了必须连夜卖掉,晚一天就烂;没有品牌、没有渠道,好果子也只能贱卖。面对这些,县上积极争取上级支持,逐步改善山区道路、水利条件,一条条通往果园的产业路在干群合力下贯通,一座座小型水利设施在山梁间立起来。这些笨功夫,为日后的腾飞垫了最实的底。

  四十多年过去,静宁苹果种植面积稳定在100万亩以上,是全国苹果规模栽培第一县,27.3万人靠这个产业吃饭。

  这一代人不懂品牌、不懂科技、不懂营销,只懂踏实肯干、永不放弃。他们挑起的是全家活下去的担子,也是整片旱塬改穷换新的火种。没有历届县委、县政府当初那一步决断和此后持续的投入,这副担子可能早就散在半路上了。

  老果园里来了年轻人

  罗福涵那代人解决的是“在荒塬种下希望、填饱肚子”。以李梦林为代表的新一代,要解的题完全不同:让老树结新果,让产业换个活法。这个角色的原型,是静宁众多返乡大学生和青年创业者。

  他带着学历、眼界和新想法,从城市回到黄土塬,褪去精致,扎进果园。他看见的不只是满树红果,还有传统果园的短板:树形老化、通风差、施肥凭经验、用药没标准、品质不稳定、收益上不去。

  他想改老旧果园、推标准化种植、建溯源体系、做本土品牌、打通线上销路,让静宁的好果子卖出好价钱、走出大山。怀里揣着厚厚的规划书,他挨家走访,把每片果园的土壤、树龄、产量、收益记在本子上,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。

  新理念落地,注定要碰撞。

  罗福涵这代老果农,一辈子凭经验种地、靠实干养家。他们见过天灾无情,见过市场凉薄,见过投入归零。面对年轻人动真格的改革,他们满心顾虑,不是不渴望改变,是太害怕失去。那些树是半辈子心血换来的,是全部家当,任何闪失都可能让他们翻不了身。

  果园里的一次次争执,其实没有对错,只有时代之差。老人怕投入打水漂、怕半生心血白费;年轻人怕固步自封、怕产业停在原地。一老一少,一守一变,是乡土最真实的博弈。

  罗福涵曾指着规划书问他:“你这些纸上画的东西,能扛住一场霜冻?能顶住一场冰雹?”

  李梦林沉默了一下,说:“扛不住。可正因为扛不住,我们才该建防雹网、上防霜机,而不是接着靠天吃饭。”

  他从不空谈理论。风吹日晒泡在田间,亲手做示范园,一边沿用老农护土保墒的传统智慧,一边引入水肥一体化、绿色防控、科学修剪。同一片山坡,两种管法,结出的果子截然不同:新法培育的苹果果形端正、色泽红润、糖度均匀。他拿测糖仪当着全村人的面测出两块园子的糖度差,数字一亮,争论就停了。

  看得见的变化、摸得着的收益,最终融化了老人的执拗。罗福涵第一次走进他的示范园,摸着那些修剪齐整的果树,沉默很久,说了句:“这树,比我种得好。”

  两代人握了手,一个守初心,一个开新局。

  剧里的这段和解,静宁在真实世界里也走过一遍。推动它的,同样是历届县委、县政府的主动作为。

  种植面积铺开后,粗放种植的毛病开始暴露:散户标准不一、品质参差、议价能力弱、抗风险能力差。县上敏锐意识到,产业要走远,必须从“求数量”转向“求品质”,从“凭经验”转向“靠科技”。

  于是老旧果园改造、标准化种植推广、农技培训体系陆续铺开。县里整乡推进“静宁果农”劳务品牌培训,把课堂搬到田间地头,从春季修剪、夏季套袋到秋季采收、冬季管护贯穿全周期,仅今年春季围绕标准化管理和低温霜冻防控,就开展培训120场次、覆盖1.8万人次;常态化机制下累计培育了上千名持证技术果农,目标是“一户一名技术明白人”。县财政持续列支专项扶持资金,对新建标准化果园、购置防灾设施、推广新技术给予补贴,替果农分担转型的成本和风险。

  政策之外,人也回来了。十余年间,在县委、县政府的号召与政策感召下,大批静宁籍大学生、农技人才、创业青年返乡归田。他们把直播间搬进果园,用无人机打药,用手机看果园数据,让千年旱塬第一次摸到数字时代的脉搏。这一切,离不开县上在人才引进、创业扶持、平台搭建上的持续发力。

  老一辈用扁担种下根基,新一代用科技扛起大旗。同一副金担担,过去挑的是口粮温饱,如今挑的是产业升级、品牌突围、万家兴旺。

  一颗苹果能长出多少产业

  剧集后半段跳出种植本身,追问更远的事:怎么跳出“种果卖果”的单一模式?怎么延伸链条、提升附加值?怎么让一颗苹果真正撑起一方乡村振兴?

  这些问题的答案,写在静宁四十年的产业答卷上。而这份答卷的主导者,始终是历届县委、县政府。从最初确立主导产业,到持续出台扶持政策;从基础设施的大力投入,到品牌打造与市场开拓;从科技推广与人才培养的长期坚持,到产业链延伸与文旅融合的不断探索,历届班子以“功成不必在我、功成必定有我”的胸怀,一件事干了几十年。

  先看家底。2025年,静宁苹果总产量125万吨、产值78亿元,全产业链产值133亿元,果品收入占全县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70%以上,是当之无愧的富民强县首位产业。“静宁苹果”先后拿下9张国家级名片、21项行业大奖,2006年获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认证,2012年获评中国驰名商标,2020年入选首批中欧地理标志保护清单,2023年完成马德里国际商标注册,2026年3月又拿到法国商标注册。在2025年发布的中国品牌价值评价中,“静宁苹果”以180.86亿元的区域品牌价值跻身区域品牌(地理标志)百强榜第15位,稳居全国苹果类品牌第二位。今年9月,它还入选了国家地理标志保护示范区创建名单,是甘肃唯一。

  靠着高海拔、强光照、大温差,这里果子香气浓、果肉脆甜、耐储耐运,果品商品率和优果率分别达到95%和80%,远销23个国家和地区。

  今年秋天,100万亩苹果进入集中采收期,全县预计产量129万吨,比上一年再高出一截。

  数字背后,是一条从“一颗果”长出来的完整产业链。

  种植端,老旧果园持续改造,智慧农业、绿色有机种植、无损监测逐步铺开,物联网设备精准管控水土、温湿和病虫害,全县各类认证基地达69.4万亩;防霜机、防雹网也上了山,尽量把天灾的损失压到最低。今天走进静宁的果园,你会看到和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景象:矮化密植的果树成行排列,滴灌管道纵横交错,太阳能杀虫灯静静立着,土壤墒情监测仪实时回传数据。

  仓储端,冷链物流体系撑起了底气。全县培育包装配套、储藏营销型企业161家,年储藏能力65万吨,配备现代化智能分选线10条、果品年分选能力70万吨。气调保鲜让秋天摘的果子可以放到来年卖,错峰销售,果农不必再被集中上市的低价牵着鼻子走。这些冷库像一个个“苹果银行”,果农能择机出手、从容定价。

  加工端,县上积极招商引资、培育本土企业,依托优质苹果资源延伸链条,年加工能力达15万吨。NFC苹果汁、苹果脆片、苹果醋、苹果酒、苹果酵素等产品陆续上马,连果渣都被加工成有机肥。过去只能烂在地里的残次果、落地果,如今变成果汁和脆片,身价翻了几番,“鲜果销售+精深加工”成了双保险。

  销售端,县上持续打造“静宁苹果”区域公用品牌,推进标准化无损分级分选、一物一码溯源、全网直播带货,配合线下商超入驻和外贸出口。在此基础上,当地还采取保底收购,搭建“线下+线上”双线销售平台,并不断完善仓储配套,把好果子卖出去的底托得更稳。

  这些机制落到具体的果农身上,是一笔能算清楚的账。

  深沟乡小户村的果农王保前给自己算过:家里种了30亩苹果园,今年秋天以每斤5元的价格定给了江苏客商,预计收入在60万元左右。像他这样早早拿到订单的不在少数。还有收购商直接进园等着采收,一位来自福建的客商说,他们每年储存量在500万斤上下,主要发往嘉兴、广州。

  订单提前落袋、客商守在地头、冷库随时可以存,这三件事凑在一起,果农最怕的“果熟了卖不掉、价低了白忙活”就不再是死结。而“保底收购+双线平台+仓储配套”这套组合拳,正是政府把市场的手和农户的手握到一起的结果。

  文旅端,县上积极推动农旅融合。百万亩苹果花春日如云似雪,秋日漫山红艳,静宁依托苹果景观打造采摘园、观光园、乡村民宿,做到“一树三收”,春天看花,秋天摘果,全年做文旅。苹果不再只是农产品,也成了承载乡愁和体验的文化符号。

  产业变了,乡村跟着变。昔日闭塞的黄土山村,如今道路通畅、网络覆盖、村容整洁。果园管护、采摘打包、仓储物流、电商运营,都是家门口的岗位。那些曾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年轻人,现在能在家门口挣钱养家,不必再和家人分开。

  一颗红果,盘活一方土地,富裕一方百姓。

  一片塬的另一本账

  剧里最治愈的,是旱塬在四季更迭中的变化:从满目黄土、风沙肆虐,到四季常青、花果飘香。这不是画面美化,是黄土高原四十余年生态治理的真实结果。

  历史上,静宁地处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,坡耕地水土流失剧烈。老辈人回忆,那时候一下大雨,山上的黄泥水像瀑布一样往下冲,沟一年比一年深,地一年比一年薄。

  关键的选择在于:历届县委、县政府在推进苹果产业发展的同时,始终没有把生态放在一边,而是将苹果种植与水土保持、退耕还林、小流域治理等生态工程有机结合。一棵果树既是经济林,也是水保林。这种“一树两用”的思路,让产业发展和生态治理成了同一件事。

  苹果树根系发达,固土能力强,百万亩果林像百万个绿色卫士,锁住松散黄土、涵养水土、调节小气候。经过数十年综合治理,全县水土流失治理成效显著。

  在静宁,种树就是治水,治荒,也是治穷。曾经的生态短板,变成了永续发展的优势。站在今天静宁的山梁上远望,层层梯田里果树成行,春来花白如雪,秋至果红似火,荒山秃岭早已换了模样。

  生态好了,最终落到人身上。四十余载果业发展,改写了无数农家的命运。靠着一棵棵苹果树、一担担红果果,人们翻盖新房、供养学子、脱贫致富。曾经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村落,如今户户有产业、年年有增收。不少走出大山的学子,正是靠着父母种苹果的收入完成学业;学成之后,有人选择回来,用新的方式守护父辈的果园。

  在静宁,苹果早就超出了经济作物的范畴。婚嫁喜事,它是必备的吉祥果;逢年过节,它是走亲访友的伴手礼;游子离家,行囊里总要塞几个家乡的苹果。它融进了日常生活,也融进了情感,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温暖的记忆载体。县上在推动产业发展的同时,也注重苹果文化的挖掘与培育,通过举办苹果节、评选果王、讲述苹果故事,不断丰富静宁苹果的文化内涵与品牌底蕴。

  剧集没有刻意美化这条路,现实也是如此。静宁苹果产业面前仍有硬骨头:极端天气带来的霜冻、冰雹风险没有根除;国内果业竞争越来越激烈;部分老果园树龄老化,提质压力大;精深加工的体量还要扩充;青年人留乡返乡,依然是长期课题。更悬顶的是水,年均450毫米的降水远不够苹果吃,春旱伏旱频繁,水资源短缺始终是不得不长期面对的约束。

  面对这些,历届县委、县政府始终保持清醒。近年来,县上大力推进“引水上塬”和高效节水灌溉工程,推广水肥一体化、滴灌和抗旱保墒技术,引洮供水工程也为果园补给了一部分用水;同时加强与科研院所合作,引进新品种、新技术,持续推动产业转型升级。乡村振兴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奇迹,而是一年一年的坚守与精进。就像剧里的人,经历过迷茫、争执、挫折,还是往前走。

  一部剧能留下什么

  一部《红果果金担担》,半部静宁果业史。光影留存岁月,红果金担照见初心,也留下几点实实在在的启示。

  其一,选准一条路,就别轻易换。乡村发展最忌盲目跟风、急功近利。静宁没有沃土良田,却有独一份的高海拔光照优势。四十多年咬定苹果不放松,一任接着一任干,一代接着一代拼,才让小苹果长成百亿产业。那些频繁换赛道、追短期风口的地方,往往最后两手空空。静宁人用四十年证明:选准路,坚持走,总能走到春暖花开。

  其二,老经验和新办法,不是谁取代谁。老农人吃苦耐劳、守土实干,是乡土发展的根;新农人的科技、品牌、市场思维,是产业升级的翼。没有传承就没有根基,没有创新就没有未来。罗福涵与李梦林的和解,不只是两代人的和解,更是经验和科技的和解,这正是乡村振兴最需要的智慧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政府要做的,是搭平台、创条件、促融合。

  其三,乡村要有人,尤其要有年轻人。乡土的活力来自人才的回流。老果农、农技人、返乡青年、基层干部,缺谁都不行。静宁苹果的未来,不只看园里的树,更看还有多少年轻人愿意回来。他们带回的不只是知识和技能,更是信心。人才引进、创业扶持、平台搭建,这些事得一直做下去。

  其四,一件事干四十年,靠的是一以贯之的决策和定力。静宁苹果产业四十余年的历程充分证明:一个产业的成功,离不开历届县委、县政府的战略定力与科学决策。

  最果敢的一步,是把“劣势”重新定义为优势。别人眼里干旱少雨的旱塬,被重新认识为高海拔、强光照、大温差的优生区,苹果由此确立为主导产业。这需要眼光,更需要担当:在全县上下普遍存疑时拍板,在见效周期长达数年时不动摇。

  此后几十年,这条线从未断过。拓荒期,党员干部种示范园、干部入户算账,用看得见的收益撬动观望;基础设施上,产业路和水利设施一条条修通,解决“果子运不出、存不下”的死结。转型期,推动从“求数量”到“求品质”,用标准化改造、田间课堂和财政补贴,替农户扛下转型的风险和成本。壮大期,扶持冷链仓储、引进深加工企业、打造区域公用品牌、开拓线上线下市场,直至今天的保底收购与双线销售平台,把产业链的每一环补上。生态上,把苹果种植与水保、退耕还林、小流域治理拧成一股,让产业发展和生态修复成为同一件事。

  产业方向可以一任定,产业高度却要几任垒。静宁最可贵的,正是这种“功成不必在我、功成必定有我”的接力。不贪一时之功,不图一任之名,一届接着一届抓,才有了今天百万亩林海、百亿级产业。县上已经锚定下一个目标:“十五五”期间力争果品产量突破150万吨、全链产值达180亿元、品牌价值超200亿元。

  其五,好故事都是长在土里的。《红果果金担担》动人,是因为它不造作、不悬浮,扎根真实的土地、真实的奋斗、真实的民生。观众在荧幕上看见自己、看见自己的家乡,那种共鸣是任何虚构都替代不了的。

  剧会播完,果园还在。

  当年那批从陕西礼泉运来的1.8万株红富士苗,如今已经繁殖成一百多万亩。今年秋天这129万吨,是一筐一筐从山上背下来的。王保前守着他的30亩园子,算下来能收60万元;福建客商的500万斤正等着装车发往嘉兴、广州。这些琐碎的数字,比任何宏大的表述都更能说明一个产业是否真的站稳了。

  红果果是汗水的凝结,是黄土的馈赠,是万家灯火的甜。金担担挑起老一辈拓荒的初心,也挑起新一代奋进的使命,更挑起历届县委、县政府为民担当的那份责任。

  站在静宁的塬上远望,那些挑着扁担走在山路上的背影,那些寒夜里守园的灯火,那些争执中撞出的火花,都已化作这片土地最深的力量。

  一颗红果从黄土深处走出来,走向全国,走向世界。它带着旱塬的坚韧、庄稼人的质朴、时代的希望,讲着一个关于坚守、创新和振兴的中国故事。这个故事还在写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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